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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鷹詩歌點評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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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鷹詩歌點評專輯(23位詩人、評論家最新評論)


          當代著名詩人、評論家百定安 陳先發 戴濰娜 方文竹 宮白云 海男 胡弦 敬篤 羅振亞 李檣 李云 劉斌 劉川 梁曉明 林榮 馬永波 沙馬 湯養宗 汪劍平 汪劍釗 楊四平 趙思運 張德明(按姓氏拼音排序)等,23位詩人、評論家對雪鷹詩歌傾情點評。

           

          雪鷹新詩集《安魂曲》

           

            評論專輯——

           

            雪鷹的詩以前給我的印象是裝在布袋里的錐子。他經常喜歡使用鐵、鷹、刀、烏鴉一類的意象為自己的思想塑形(正如他使用的筆名”雪鷹“)。以我多年的閱讀經驗,一個人詩里簇集的某種(某類)意象,正是散落于詩中的意義密碼(也可稱之為“詞匯學線索”)。久而久之,就會成為一種集合的象征物。然而,讀完《安魂曲》,我們卻感到,雪鷹在一直提醒我們,在硬度意象之外,完全可以以另一種語態表達剛性、理智以及思想的深度,傳統的詠物與情景交融之法并不過時,思想完全有可能通過正確的修辭,將之建立在意象與敘述之上,從而不至于突破詩人自己所說的詩的底線:要有“回味”。思想絞合意象,與單純的思想絞合思想,正是詩與非詩的分界之一。

           

            ——百定安 詩人、評論家(選自《詩歌是對“在境”的詩化處理:從雪鷹詩集<安魂曲>展開》,原文附后)

           

            雪鷹是生于淮水之濱的一個詩歌莽漢,近年來為操持詩刊或舉辦跨區域的詩學活動,四方顛簸,為此吞食的各類委屈必不會少。與此形象相映成趣的是,他在創作中也力圖展現一種曲折、回旋的審美傾向,在同時熟知他的生活與文字的朋友看來,也算件頗有意味的事情吧。

           

            ——陳先發 詩人、魯迅文學獎獲得者、安徽省文聯主席

           

            雪鷹的詩中,那些鐫刻的文化記憶的“詞”一粒粒像雪一樣落下來。正義之血和現世之泥在胸懷中激蕩,撕咬,較量。詩人抱著最初的真摯,寫出宜古宜今的好詩——古典情韻內化中,又有一份現代的興奮和冒險。雪鷹寫詩,猶如“抱沙而沉”,始終用那些極其精微卻分量沉重的詞,去辨析世界的清濁。

           

            —— 戴濰娜  中國社會科學院副研究員

           

            新詩形式在雪鷹的手上成熟起來,回蕩著古典與現代的交響。對于雪鷹來說,詩歌是一個巨大而神秘的容器,自我與世界、天地神人的全息性因此吐納不息,內蘊豐厚。同時,對于世界萬物,以詩賦形而終歸心靈,體現出詩人超眾的表達的繁殖力??芍^當代漢語詩歌地形圖上一道彌足珍貴的風景。

           

            ——方文竹  詩人、評論家、《中國詩刊》《長淮詩典》編委

           

            雪鷹的新詩集《安魂曲》共分五輯:在江南,純色,折疊,真相,刀鋒。分別體現出他詩歌的五種元素:浪漫、純粹、深邃、力量,銳利。他在行走中開闊自己的視野,“心里喜歡,就張開笑臉”;在萬事萬物中安放自己的心靈,“詞語里有清晰的風向”;在現實與歷史的長河中穿梭與思慮,“與黑夜達成共識”;在日常中摸爬滾打、揭示、披露與批判,真理的尋求過程更“需要一種儀式/安頓靈魂”,而刀鋒實際上是詩人把現實與生命切入更深的深處,刀鋒下的悲欣交集像一道道裸露的傷口,但詩人仍是“自由的植被”,“每一寸肌膚”保持“永不消逝的青綠”??傊椀倪@部《安魂曲》是生長在現實主義根基上的詩歌集,既是他對社會人生行走思索的根本感受與真相探求,也是對自己靈魂的找尋和心靈撫慰?!鞍不辍币辉~囊括了他所有的心曲,在“安魂”中萬物長存,無生無死,它給予生命本身的是一種內在的信任與熱愛。他對現實的反映,不預設,不強調,不做所謂的鋪墊,自然呈現中清晰地觸及事物或現實的本質。他敏銳的反應使那些轉瞬即逝的東西無處逃遁,瞬間現形,表現出他洞察世界與掌控語言的不凡和雄心。他使自身與萬物合一,骨子里的悲憫情結旨在恢復對現實的關懷與自身生存的守護,詩歌中的多重承載布滿鮮活深厚的能量?!栋不昵穼F實、生命、人生的種種境遇全都包含在內,它奏響的是浪漫、情懷、悲憫、擔當、啟悟的交響。

           

            ——宮白云  詩人、評論家、中國詩歌流派網副總編、《長淮詩典》編委

           

            雪鷹的短詩百首,寫于不同時間,帶著一個詩人的命題,去考證自己與世界的關系。書為《安魂曲》,在變幻無窮的語言面前,時態就像旋律,忽兒洶涌,忽兒平靜。唯有語言可以讓詩人尋找到安魂之鄉。

           

            ——海男  詩人、作家、魯迅文學獎獲得者

           

            一個書寫生活的人,仿佛很自然地寫出了豐富性。也許是寫作在拓展他的人生,目擊成象,發而為詩,分行,分出了語言另外的觸覺,并進而辨認外在于現實的自己。雪鷹正是這樣的詩人,他是溫和的,也是鋒利的,他是質樸的,也是敏銳的。我向在他詩歌里相遇的另一個雪鷹致意。

           

            ——胡弦 詩人、學者、魯迅文學獎獲得者、《揚子江詩刊》主編

           

            長期以來我都在閱讀雪鷹的詩歌,從早期的凌厲、鋒芒到今日的厚樸、穩健,能看出一個詩人的變化,也能看出一個人的心理轉向。毋庸諱言,《安魂曲》證明雪鷹的詩已經形成了“近期風格”。他有自己的詩學信仰和追求,總是在不斷地探索中,獲悉某些未知的事物,藉此來承載其“內心世界”。他嘗試著改變詞語帶來的固化思維,磨平昔日的棱角,以“圓潤”的姿態,重新找回漢語的氣質,打開了詩的方便之門。

           

            ——敬篤  詩人、評論家、文學博士在讀(選自《風格的轉向與無限的可能

          》,原文附后)

           

            雪鷹是方向感極強的自覺寫作的詩人,他在延續中國詩歌的“載道”傳統、講究精神擔當的同時,更堅守西方象征主義詩歌與穆木天、梁宗岱等人倡導的“純詩”主張,注重藝術品位,詩性與情懷兼具的文本,人詩一體,情思和技術共生,在當代詩歌史的版圖上留下了不可忽視的深刻印痕。

           

            ——羅振亞  南開大學穆旦詩歌研究中心主任、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雪鷹的詩深入山河,土地,草木的內部,從中打開萬物與詩人隱秘而憂傷的聯系。他以鄰水而立的游子姿態,用詞語巧妙縫合了生活,理想與人世蹉跎帶給心靈的滋養,“以寂靜與沉思相互溝通”的方式,完成著一個孤獨赤子的抒情。

           

            ——李檣 詩人、小說家、《青春》主編

           

             顯然詩人雪鷹先生在蛻變,我說的是他的思想和詩藝,這來自我對他的新作《安魂曲》的研讀,他的思想性變得要為深邃、犀利,詩藝變得更加成熟、純正,有了成為一位大詩家的顯象和應有的文本氣質。

             

            《安魂曲》在我讀來有五個異質的藝術特色,即:一是多姿多變的形式感呈現,他有編年史詩體(20162020年)、社科類詩體、史記類詩體等,這些組詩給人既有新穎多變之美,又有個體矗立之勢。使詩集的詩歌各自為陣,各自為戰,各自有自己應有的外在沖擊力和內在差異感。讓讀者每每讀來如步入他詩歌的后花園,每朵花是不一樣的,每首詩的是各露各自的驚艷。而這種多變的形式感又很體貼的為每個主題揭示服務著,沒有無端的搞怪賣萌,取寵與詩壇的流俗。二是從對現實詩性塑造和發現中,不忘其對歷史經驗的釣沉回望的啟示,和異域人們生存和意識的滲透和影響。在他諸多詩歌里,他總是能機智的從現實中發現歷史,用歷史的過往功過得失照應當下,啟發當下,并反之,以當下反襯歷史和過往,發出吶喊和嘆喟,同時,他還從中國當下人普遍精神經驗呈述時,不忘對異域他國人們精神經驗的對照和比較,這種在三至四維的多向度的交叉寫作,使其詩文本有了復合之美和復調構筑 。三是其詩文本的中強烈表現的批判性,他用一個思想者清醒之思、勇敢之心,無畏之筆,用詩的分行文字,既寫出對假丑惡的抨擊,也寫出對專制無人性的聲討的檄文,更寫出對體制和獨裁者的批判。他的詩非同尋常的一般性抒情詩,是有戰斗力,沖撞力,破壞力的詩,是有鈣質有重量有骨感的詩。四是詩歌的智慧語詞呈現,他喜于捕捉平常象里的詩意,又有著對這種詩意獨特呈現的技法。比如,“茶”,這個普通具象到了他筆下卻表現為揭示愛情和人生遭際的情感表達的一個介子或道具?!皯賽蹠r,那是一口濃的/結婚了嗎,喝一杯是淡的/離了呢,咽一口昨日的”。這杯茶水的濃淡冷暖的演變其實是人生之愛的嘩變。五是他的詩歌有著雄極、陽剛的基調,有著血性賁張的詩風。他的詩中有俠氣和書生負劍走天涯的果敢和絕決。他的詩讓我感到在讀邊塞詩和李白、元稹的《俠客行》。這樣的詩讀來有借他者之語,澆自己心中塊壘之快感,這樣陽剛之詩的出現難得可貴,因為當下詩壇的詩作不少詩人的精神是被閹割的人的狀態,他們在寫著無個性、無操守的詩,詩調是不陰不陽,是捏著嗓子說話的,是假模假樣的做人作詩的,甚為可憐和惡心。雪鷹詩的出現是對此現象的一種反動及批評,也是匡正詩風的一種切實的校正與修正。

              

            雪鷹說:詩是啞語。我同感,詩與禪一樣不可言。就亂侃到此,打??!

           

            ——李云  詩人、評論家、《詩歌月刊》主編、安徽省作協秘書長  

           

            詩人雪鷹多年來一直堅持“底線寫作”。什么是雪鷹所說的“底線寫作”?從我的跟蹤閱讀的經驗看,主要指詩歌創作過程中兩個方面的堅持或自律。一是堅決不寫趨炎附勢、無病呻吟、言不由衷、歌功頌德的文字,二是不寫沒有創作沖動、沒有審美感覺、沒有詩歌韻味或形式創新的文字。讀雪鷹的詩歌,能真切感受到一個時代的痛苦、憂傷、焦慮與苦悶。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些情緒或感觸,不是浮在情緒波動的表層,也不是借助特殊的行業或階層那樣一種類型化敘事,更不是找不到對應物的言語漂移或陌生化的綿延,而是源自雪鷹真實的生存,源自他一直真實而不屈地活在這個社會真正的底層,源自這種真實而幾乎無望的生存贈予他的世界觀、人生觀與價值觀,源自這種生存教給他獨立而深刻的思考、敏銳而犀利的觀察和推己及人的巨大的悲憫與哀戚,以及不甘沉淪的內心的撕裂與奔突,源自這一切使得他和一種獨屬于他的詩歌語言得以完成美的邂逅與糾纏。因此,在他的詩中,你能讀到沉郁頓挫,又能讀到郁勃激越,同時還能讀到哀憤悲涼。在他的詩中,一個時代的雪崩與一個人內心的孤寒互為映照,而卑微的個體的歌聲又分明傳達出某種群體的沉默與沉默中的倔強。雪鷹詩寫的厚重與復雜還在于,他詩中強大的解構力量,那種懷疑精神與超越品質,那種不為權威與陳見所限的自由胸襟和開闊的視野,以及他對詩的言語可能性的無止境的探險與開拓,如此等等都使得他的詩呈現出有別于整個當下詩壇的氣象與格局。而尤其需要指出的是,閱讀雪鷹的詩決不能與他的“底線寫作”理念相分離,因為這與其說是他的詩學理念,毋寧說是他的人生信仰,雪鷹的詩與人就是如此罕見地達到了高度的統一。正如列維納斯說的那樣,我們不能把接收到的信息與作為必要的對話者的臉分開。實際的閱讀情形將告訴每個讀詩者,雪鷹的詩正是他最生動最真實的面容。

           

            ——劉斌  詩人、評論家、長淮詩社副社長、《長淮詩典》副主編  

           

            雪鷹的詩在日常的物象中建立思考、批判、詩意的多重價值,他能夠超越一般性的意象建構,從而進入深層次的、通過小切口直擊現實的能力;雪鷹的詩突出個人語言方式與表達角度,使他的詩時而澄明、時而纏繞、時而犀利、時而溫存,具有著復雜性與豐富性。雪鷹的詩咀嚼生活、體悟存在,并飽含質問與反省,具有別具一格的人文氣息。

           

            ——劉川  詩人、評論家、《詩潮》主編

           

            雪鷹的詩歌寫的干凈,遣詞造句都沒有故意粉飾與形容的夸張和繁瑣,顯得很是簡潔和準確。這一百首短詩命名為《安魂曲》,從江南寫到色彩、寫到地域與歷史,從虛無到現實,從政治到性,到凌厲的刀鋒,幾乎是一部個人生命的精神歷史與領略的經歷,眼光清晰又保持著一種平視與客觀的冷靜,這些,都顯出了雪鷹的詩歌寫作已經到達了一種成熟的高度,他已經在詩歌中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梁曉明  中國先鋒詩歌代表詩人、《北回歸線》詩刊創辦者

           

            雪鷹說:這種在藝術性思想性之間的拔河狀態,是現代詩誕生以來的常態,原生態。是的,對于詩,他有著客觀理性的認知和判斷。正是在這一理念的引導下,他的作品無限趨近于二者之間的平衡,用心的讀者能夠從他的字里行間,品味體悟到其作品的嚴肅性。用事實說話,用文字宣誓,雪鷹的詩集《安魂曲》再次證明,他做到了他所提倡的詩歌寫作精神。他堅持認為:在把追求詩性放在第一的同時,還要承繼中國文人的傳統,寫詩性與情懷兼具的詩。我尤其贊嘆他的這一觀點,這是符合中國傳統文化基本精神的。

           

            ——林榮 詩人、評論家、《中國詩刊》編委(選自《“原住民,我向你報到”

          》,原文附后。)

           

            雪鷹的詩中總有著一種淡淡的憂郁,他總是在與一些事物的不期而遇中,敞開自己的存在之思。在這種相遇中,又仿佛

            總是有一些隔膜的東西存在,這也許就是其詩中憂郁的來源。探求存在真相的渴求,與人世間種種莫名力量的糾葛,

            使得詩人的主體姿態搖曳生姿,我們很難用相對固定的觀照范式去框定,這是雪鷹詩歌迷離恍惚又魅人的地方。

            在人世遍歷苦辛的經驗中生發出的思想,時時又回轉,在詩人更為隱秘的心靈圖景中生成自身的另一重形象。

            作為讀者和朋友,我更希望這種情境僅存于詩中,這也許是詩人所能獲得的最大的福分了

           

            ——馬永波  詩人、翻譯家、評論家、南京理工大學教授

           

            閱讀雪鷹的詩歌后,感覺有四個特色:一是雪鷹的詩,避免了“泛口語化”和平面化寫作,而是將詞語帶入了事物的深度,繼而挖掘、發現、揭示出新的存在,這種存在就是詩人內心世界的理想,或者本質性的呈現詞與物的關系,通過這種揭示,不斷接近世界存在的真相。這構成了詩人寫作的重要途徑。二是雪鷹詩歌中的“物象”在自然的審美中轉化為詩性的“意象”。詩人注重詞語與詞語之間的內在關系,關注它們之間的隱喻、暗示和指向,然后再給予合理的運用,在修辭中藝術的顯現出詩意的存在,這構成了詩人寫作中多元化的風格。

            三是雪鷹的詩在形象中呈現場面,在場面中突出場景,在場景中構筑詩意的棲住地,進而深化了詩意是境界,豐富, 內在意蘊,強化了閱讀上的張力。詩人善于將語言進入思想滲透,再賦予其揭示事物存在的含義,這構成了詩人作品思想上的美學意義。四是雪鷹的詩注重呈現身邊的現實事物,揭示人與存在的關系,人在現實中的生存境遇,有一定的時代感。同時他在自身對現實、語言、事物等的體驗中,賦予詩歌內在的豐富性,強化了詩歌的表現力,以及語言在詩歌中的張力,給讀者帶來了閱讀上的藝術感染力、

           

            ——沙馬  詩人、評論家、《安徽詩人》編委

           

            這部取名為《安魂曲》的詩集,安頓了詩人對自己心靈的歸墟及江南這片精神虛土的關懷。在詩集里雪鷹把不但“江南”一詞寫出了少有的有風骨且有高逸與博雅的文義,更把兒女情,天地心這類自古在文人心胸中纏綿縈繞的蒼茫人事,寫出了個人的眼界,喜好,和判斷。情懷高邁而行文真摯,是我喜愛的那種江南才士善用才識點撥與激活文理與事像的手段。何謂“江南文氣”,詩人雪鷹筆下的這種文化精神與文筆氣質,為人們筑起了一道值得仰視的詩意風景。

           

            ——湯養宗  詩人、魯迅文學獎獲得者

           

            雪鷹的詩是關于人的自由與尊嚴的哲學思考。

            在這個精神碎片化的時代,他借用豐富的意象,敏銳的視角,深刻的領悟加以解構和重組,呈現出一種多元的,復雜而清晰的文化現象。

            雪鷹是一個真正的詩人,他的格局決定了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他具有悲天憫人的情懷,遺世獨立的精神。作品涉及心靈和道德良心,涉及苦痛的人生,死亡的終極秘密,涉及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世價值。他的詩歌即是寫給當代的,更是留給歷史的。

            關于詩歌,他如是說:“你可以不叫它詩,可以叫它啞語。這個年代里,鴕鳥很多,有人用費拉罵人”

            關于生存學,他如是說:“在常州,我潛伏于九樓,曾連續三天不出門,唯一的動靜,是微信里的冒泡”

            關于安魂曲,他如是說:“我們需要,這個曲子,需要安放你的亡魂,我的游魂”

            最后索爾仁尼琴如是說:“文學,如果不能成為當代社會的呼吸,不敢傳達那個社會的痛苦與恐懼,不能對威脅著道德和社會的危險及時發出警告——這樣的文學是不配成為文學的?!?/span>

           

            ——汪劍平  詩人、獨立寫作者、電視臺編導

           

            雪鷹是一名熱心公益,對社會有道義擔當、對詩有審美追求的詩人。他最新的詩集《安魂曲》收錄了100首作品,遣詞自如,視野開闊,題材廣泛,同時也散發著強烈的南方氣息,仿佛有某種水性之靈在流動。它們蕩漾、涌動、游移,詩人藉此最終向我們呈現了一顆被語言之水淘洗過的靈魂。

           

            ——汪劍釗  詩人、翻譯家、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博導

           

            雪鷹的詩硬朗、冷峻,又不失暖色、柔情,有種向死而生的果決與力量。

           

            ——楊四平 詩人、評論家、上海外國語大學教授

           

            《安魂曲——雪鷹短詩100首》充滿了鮮明的歷史反思意識和鋒銳的現實批判精神,詩意成為靈魂的安魂曲,緩釋著苦難與自由之間的緊張關系,但是絲毫沒有溫情主義的陳詞。雪鷹的詩克服了繁復的修辭,以富有轉折色彩的詩語,營造峭拔的詩意。從淮水到江南,他抒寫現實的捶心之痛和頹敗的時代預言。他在“下墜的力的圖式”中,深入黑夜,以良知之光去燭照真相。他的歷史文化語碼,猶如烏鴉的啞語,是時代的讖語,偈語,禱詞,墓志銘,也是詩人的精神誓詞。他在柔靡的江南詩風中,挺拔出一種“有骨的江南”。

           

            ——趙思運   詩人、評論家、浙江傳媒大學文學院教授

           

            雪鷹的詩歌所呈現的寬闊的觀照視野和繁復的精神指數,實在遠超于普通詩人。這里既有地域性風物的寫照,也有人文化景觀的描摹,還有耳之所聽目之所觀身體之所觸的諸多具體事物的凝望與思忖。詩人的詞匯量極為豐富,思維的銳度和理性的鋒芒也尤其尖利,不少詩歌中都顯示出開闊的生命氣象,散發著哲思的炫目光芒,體現著某種知性詩學的精神維度。在雪鷹眼中,世間萬物皆存詩意,似乎沒有什么不能納入詩性言說,我最欣賞他寫下的《學科系列》組詩,光看這些詩題目:“傳播學”“政治學”“動物學”“植物學”“性學”“生存學”“氣象學”“人類學”“修辭學”,就能看出特別的情味和異趣,恐非市面流行那些“小情緒”“小感受”之詩所能比擬。正是有那些獨特性詩章的存在,雪鷹的詩才塑造出了屬于自己的美學圖式,彰顯著某種難能可貴的藝術辨識度和個人化詩學特征。

           

            ——張德明  嶺南師范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教授、南方詩歌研究中心主任

           

          附三篇長文 ——

           

          詩歌是對“在境”的詩化處理:從雪鷹詩集《安魂曲》展開 

           

           

          /百定安

           

           

            將自己的詩集取名《安魂曲》,雪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它取自莫扎特,但又超越單純用于超度亡靈的彌撒曲。這在其中的一首同名詩中已經有所顯示?!栋不昵芬辉姷臅r間背景,是“夜不是夜/晝不是晝”的“四點”。這個時間點頗有某種象征意味。而在“四點”聆聽《安魂曲》,不僅是“安放你的亡魂”,也是安放“我的游魂”。這種游移性,表明精神常常展現出一種無枝可依的烏鵲的狀態。它同時也向我們提出了如何區分一個人”身體在場“的”孤單“與精神游離于”群眾“的“孤獨”的問題。

           

            當下詩歌的諸多嚴重分化,表面上看是修辭,實則是一種寫作立場。它們不僅分化為米蘭·昆德拉所說的“用美麗、動人的語言表達固有觀念的愚蠢”的“媚俗”,也分化出無數像法國哲學家阿隆指出的那種精明世故、看似介入的“局外人”;不僅分化出許多“兩面人”的表達方式——與世俗同流合污而又以反對者的口吻表達一次——,也分化出直面現實然而意氣用事、觀念統領的無修辭寫作。詩歌生態在波詭云譎的詩歌觀念與波瀾洶涌的詩歌行動中被大肆污化。

           

            “于是

            緘默,便成了傳統智慧

            成了君子,或者蟬們

            延喘的法寶。不知春風過后

            六月里,是否

            還有爭鳴的聲音”。

           

            雪鷹的詩提供的始終是一種生存與精神的“在境”。但如何以詩的方式處理物象與人文之境,則需要諸多詩藝內外的能力。從其詩歌中,我們感受到了某種正直的力量,但正如許多直面現實的詩人一樣,當下的這一類詩歌,不得不進入一種隱喻(曲喻)時代。一個詩人,如果擯棄使用明喻的抒情,那就只能進入隱性的敘述。在此,我想說的是,“筆墨當隨時代”,不是追隨時代,而僅僅指向我們與時代處于同一個時刻,然而并不一定要與時代同行。如果僅僅強調跟隨時代,詩人的作品是可疑的,因為那樣的“時代”是未被過濾、未被思考、未被沉淀的所謂“時代”。引用蘇格拉底的說法:“未經思考的人生不值得一過”,同樣,未經過濾與思考的詩歌,很可能由于缺乏本質的“真實”而不值一讀。它們不過是堆砌起來的一堆原木。

           

            艾略特在《玄學派詩人》一文中,將現代詩歌語言的艱澀歸之于我們的”文明涵容著如此巨大的多樣性和復雜性“,因而”詩人可能變得不得不艱澀“。也許艾略特是對的,也許我們可以將詩人對現實的理解力,理解為對現實的過濾與辨析能力,因而語言在抽象化中變得簡括(正如古希臘人發明了數學的抽象一樣),然而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因此不做出任何對于清晰寫作的努力。我們讀到的許多”艱澀“的詩歌,不少并非因為必需,而僅僅是因為自身的語焉不詳而人為造成的艱澀??傊?,過濾就是選擇,就是重構,缺乏了這些,那些所謂”看得見"的事物,就不過是進入傻瓜相機、未經選擇的一個原始畫面。事實本身是沒有詩意的,它具有直接、粗糙和原生的特征,而只有通過高超的敘述能力,才能提煉出事實中存在的詩意。

           

            在《弧度》一詩中,大致可以認出雪鷹對于詩寫現實的態度:“需要一種弧度/然后彈起”?!盎《取痹诖吮磉_的是一種技術而非態度,其目的在于更加有力的“彈起”。這種“弧度”是由于兩種無時不在的沖突造成的彎曲。它取決于詩人對“在境”的認識,從而在詩中對此進行重新“個人命名”。雪鷹的詩,有一種底色,即更加傾向于某種黑暗意識:

           

            “你的睡眠,

            你的眼里有同樣的黑暗”

           

            正如詩人在《轉換》中所展示的,阿Q的時代過去了,但阿Q卻一直活在我們中間,或許,我們自身——在身心兩方面——腦后仍掛著阿Q的一根辮子。在這一點上,詩人對于社會進化的效果始終是持懷疑態度的。

           

            然而這種黑暗意識,并不像有些人那樣單純以詩的色差辨別詩人對于生活是否熱情,從而輕率地將其歸入某種尼采式的悲觀主義,反倒更加充滿赤子之心。詩人似乎更像是站在暗處而心中藏著太陽畫片的人。他們有不安、惶惑甚至驚恐的時刻,但卻從不認為人會永久陷入至暗的時刻。

           

            “而對于坐在黑暗中的人

            有一顆星就足夠了”

           

            詩人的寫作,不過是種種矛盾之間的相互對峙、彼此拔河罷了。詩歌亦不過是語言與精神撞擊時制造的修辭罷了。具體于個人,則因品質不同——例如鐵與鐵,會爆發出鐵鋪里迸裂的火星,而鐵器鉆木,則只是冒煙——而顯示出不同的效果。正如詩人在《左右》一詩中所寫的

           

            一生中,不知道給自己

            出了多少難題“

           

            左邊在說服右,而右邊在抵抗著左。詩人不過是在艱難地”從滿腦的線頭里“,試驗性地“想捋出一汪清水”。這單純的愿望,卻“磨礪了我,整整一生”。詩,即磨礪,它的上一句是磨刀石,而下一句很可能就是刀鋒。這也是現代漢詩的平仄之法。又或許,像本詩集的名字一樣,希望通過藝術手段,使動蕩歸于寧靜,像一對戀人的執手相握,五個手指是一首五言絕句、兩只手寫著同題之詩那般,最終達致某種和諧。

           

            雪鷹的詩以前給我的印象是裝在布袋里的錐子。他經常喜歡使用鐵、鷹、刀、烏鴉一類的意象為自己的思想塑形(正如他使用的筆名”雪鷹“)。以我多年的閱讀經驗,一個人詩里簇集的某種(某類)意象,正是散落于詩中的意義密碼(也可稱之為“詞匯學線索”)。久而久之,就會成為一種集合的象征物。然而,讀完《安魂曲》,我們卻感到,雪鷹在一直提醒我們,在硬度意象之外,完全可以以另一種語態表達剛性、理智以及思想的深度,傳統的詠物與情景交融之法并不過時,思想完全有可能通過正確的修辭,將之建立在意象與敘述之上,從而不至于突破詩人自己所說的詩的底線:要有“回味”。思想絞合意象,與單純的思想絞合思想,正是詩與非詩的分界之一。

           

            我曾經在《作為持續性寫作的詩歌》一文中,提及一個觀點:一個詩人欲要保持可持續寫作的能力,就必須置身于現實之中,并找到詩歌與現實的對立關系(其次是注意防范修辭力的弱化與重蹈),如同希尼夸獎奧登那樣,“奧登給他那個時代的英語寫作導入了一種對當代事務的關注,從前那是被忽視的?!彼囆g的莊重感在于其有良心的要求。我們不能不切實際地去幻想設定藝術與生活的關系。這種關系一直存在,問題在于發現與表達。在這個意義上看待雪鷹之詩,我們就可以懷著堅定而欣悅的期待。

           

          2021,12,29

           

          原住民,我向你報到

          ——雪鷹詩集《安魂曲》中的傳統文化精神初探

           

          文/林榮

           

            詩人雪鷹把他的新詩集命名為《安魂曲》,這是詩集中一首詩的題目。我想,這也是他對自己鄭重提出的生命要求:正心才能吟出安魂曲。人心正,魂方安。我把手表放在耳畔咔,咔,咔,咔……這是你的腳步聲?走過的人,被我系在這根針上不時回頭看線的長度卻沒能搬回一秒,曾經的過去我終于明白,你早已走到了我的手表的外面——雪鷹的詩《手表內外》       

            歲月無情。當一個詩人清晰而深刻地意識到時間走到了“手表的外面”,他理應為自己的清醒和覺悟而深感慶幸。是的,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意識到這一點,也不是誰都能放下我執而抵達空性慧的高度。當一個人能夠抵達這種生命境界,必然得益于他所持守的正知、正見、正思維,得益于深植在靈魂深處的文化根脈,得益于其深厚的文化底蘊。       

            博大精深的《易經》是中華古代先民的智慧結晶,后來的儒家、道家等思想都受其影響。作為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經典,《易經》不可不讀。凡是用心研讀者都會從中受益,哪怕從中僅僅有所小得,現實生活也會有大受益。詩集《安魂曲》第四輯中的《2016》《2017》《2018》《2019》等詩作,可明顯看出雪鷹從《易經》中汲取到的智慧和營養。這些詩作能由詩人之悟開啟讀者之悟,引導讀者經由思辨,看破表相,放下執念,回歸到本真之心。詩人寫到:“卦象都在心里/內行人從面部可以解鎖/可以斷出大勢與走向”。寒來暑往,春夏秋冬,一路風雨走來,現實生活帶給每個人酸甜苦辣咸的生命況味。人非圣賢,有幾人能做到不為外境所動,個中滋味自會體現在人的面部表情上。詩人以年號為題的這一組詩,以簡潔且富有詩性的語言寫出了自己的觀察和判斷,寫出了普適性,這是素養,是能力,是詩人藝術修為和文化底蘊的表現。鳥來了,人來了村莊來了,你始終在這里鋪了磚,就扎進磚縫砌了石,根就伸進石底墻上也是家,小巷更幽靜歲月的長卷,你用青綠記錄細致入微。壇頭有了村落你就是最老的村民 原住民,我向你報到——雪鷹的詩《壇頭的苔蘚》        

            這首詩被雪鷹收錄在詩集《安魂曲》中,是我很喜歡的一首詩?!疤凵想A綠,草色入簾青?!辈粸橥饩乘鶆拥奶μ\,無欲無求的苔蘚,淡泊自處的苔蘚,隨緣不攀緣的苔蘚。人若如苔,則堪稱具有甚高的修為了。詩的結尾寫到了“最老的村民”、“原住民”,增加了這首詩的厚度,寓意著不可或缺的根性。最后一行更是點亮了全詩,詩人向一直靜默堅守的“苔蘚”報到,其實也是在向自己素樸本真的初心報到。專注持守,初心不改。而這正是中華傳統文化的精神。     

            成其相互聯系的四個方面,也是人文主義的圖譜和要素。通讀雪鷹詩集《安魂曲》,看得出詩人深得傳統文化的要領,他的諸多作品都彰顯出他骨子里的人文主義情懷傳統文化的基本精神是文化發展過程中的內在動力。天人合一、剛健有為、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等都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基因和內涵。理性精神、自由精神、求實精神、應變精神構。我最佩服的一個名詞爐中火紅的液體無人敢碰的柔軟血性的柔軟,比硬還硬離開火的鐵用一身骨頭,承擔火的硬度千年不變——雪鷹的詩《鐵》     

            “鐵”,是詩人最佩服的一個名詞。鐵,百煉成鋼。鐵,有著無人敢碰的柔軟;鐵,血性的柔軟比硬還硬。     

            這是詩人的自畫像,也是自勉詞;這是風骨,也是擔當。這讓人想起了魏晉名士,想起了“竹林七賢?!?nbsp;      

            主張人與自然、個體與社會的和諧統一,是中華傳統文化理性精神的根本。一個優秀詩人的理性精神常常會有意無意地反映在其詩作中。一個理性的詩人不會把人從人際關系中孤立出來,也不會把人同自然對立起來。關于這一點,我個人認為雪鷹的《我是自由的植被》一詩是很好的、有力的證明。詩人寫到:“我知道/我是自由的植被/是大山深處,靜靜生長的/香樟,紅豆杉,抑或/山澗里的菖蒲,苔蘚”, “我被天覆蓋/又覆蓋大地,覆蓋你/包括視線,和每一寸肌膚/我保持自己的多樣性/豐富性,保持我/永不消逝的青綠”。這些詩句是原則,是底線,也是包容和圓融,整首詩舒朗、大氣、開闊,胸襟自現。     

            自由之精神、獨立之品格??釔圩杂墒窃娙说奶刭|。在《花的規則》一詩中,雪鷹寫到“花有花的開法”,“花想開/她就開了。依著丑陋的/光禿禿的枯枝,在陽光下/風雨中,甚至苦寒里//心里喜歡,就張開笑臉”。這些詩句并不難理解,但卻經得起一讀再讀,也愿意一讀再讀,為什么?因為它們彌漫著自由自在的氣息!傳遞出來的是一種本真率性的氣場!花的規則不是別的,是“心里喜歡,就張開笑臉?!辈慌驴嗪L雨,想開就開的花朵,是自由的化身,是自由精神的寫照。     

            求實精神,強調知人論世,反對生而知之。同時,也意味著對于現實的關注,意味著對于正義的推崇。雪鷹的很多詩都是現實主義作品,他的筆下鮮有虛無縹緲的空中樓閣,他的關注點就在觸手可及的人事物上。他的詩源自現實生活,不離對于人性的洞察,對于社會人生的觀照。他的筆鋒相當犀利,文辭冷峻超拔。有一定社會閱歷和生命經驗的人,從他的詩作中可以讀到很多熟悉的場景和內容,會被一種正直的秉性所吸引。       

            在這里,我想說的還有一點:對于一個詩人而言,從詩歌藝術的角度看, “讓詩說出那些只能經由詩才能說出的東西” (《中國詩刊》第十一期《月壇》欄目《“把詩當詩”與“鞭炮理論”》),這必然是出于對詩歌藝術的敬畏,對文字的敬畏。無疑,這也是一種不折不扣的求實精神。     

            以不變應萬變。處變不驚,寵辱不驚,是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精髓所在。雪鷹深得這一文化精髓的滋養。關于這一點,從他的《風不吹,就不是風了》一詩中,讀者或可有所領略?!岸眠@個道理/你就能懂得,五千年的/歷史,是怎么來的//重復一個腔調,朝著/一個方向那是/信風。變著方向/時有時無,那是季風/那是階段性的需要”。風,來無影去無蹤;風,變幻莫測。詩人以“風”隱喻歷史,隱喻世事……這首詩是詩人睿智的洞察力的結晶,昭示出來的是我自巋然不動的定力!若不是一個剛柔相濟、能屈能伸者,如何能寫得出這樣靈慧的文字?!       

            雪鷹說:“這種在“藝術性”與“思想性”之間的拔河狀態,是現代詩誕生以來的常態,原生態?!笔堑?,對于詩,他有著客觀理性的認知和判斷。正是在這一理念的引導下,他的作品無限趨近于二者之間的平衡,用心的讀者能夠從他的字里行間,品味體悟到其作品的嚴肅性。用事實說話,用文字宣誓,雪鷹的詩集《安魂曲》再次證明,他做到了他所提倡的詩歌寫作精神。他堅持認為:在把追求詩性放在第一的同時,還要承繼中國文人的傳統,寫詩性與情懷兼具的詩。我尤其贊嘆他的這一觀點,這是符合中國傳統文化基本精神的。     

            行文至此, 正如雪鷹在詩中寫到的那樣,我的耳邊仿佛也響起了一只手表“咔 咔 咔……”的聲音,響起了一個詩人發自內心的聲音:原住民,我向你報到!                                      

           

          ——2021年12月27日晚

           

            林榮,河北省棗強縣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河北省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出版詩集《攀到高處聽月亮》等四部。認為寫作首先是一種傾聽,傾聽自己,傾聽那些發出光亮的事物;在一首詩中,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風格的轉向與無限的可能

          ——雪鷹詩集《安魂曲》閱讀札記

           

          敬篤

           

          長期以來我都在閱讀雪鷹的詩歌,從早期的凌厲、鋒芒到今日的厚樸、穩健,能看出一個詩人的變化,也能看出一個人的心理轉向。毋庸諱言,《安魂曲》證明雪鷹的詩已經形成了“近期風格”。他有自己的詩學信仰和追求,總是在不斷地探索中,獲悉某些未知的事物,藉此來承載其“內心世界”。他嘗試著改變詞語帶來的固化思維,磨平昔日的棱角,以“圓潤”的姿態,重新找回漢語的氣質,打開了詩的方便之門。

          T.S.艾略特認為,“誠實的批評和敏銳的鑒賞不是針對詩人,而是針對詩歌而做出的?!睆难椀脑姼栉谋局?,我看到了詩人的影子,但這種影子越來越不清晰,取而代之的是其詩的內核和“詩之本身”,這是走向成熟的詩。他的詩,較之從前,更加從容、自如,關涉的內容也更為廣泛。

           

          未成形的詩

          有無數可能的意境

          當初讀你的時候

          最渴望讀到的是,今天這一節

          但所有句子已經表明

          當年閃爍的詩意

          已被蒼茫的歲月

          消解

           

          ——(雪鷹《短詩一束10》)

           

          他的思考,拒絕某些傳統,走向詩的另一個敞開的界面,消解詩意貧乏時代的困惑。他意在從傳統的經驗中突圍,將那些被格式化、類型化的詩消解掉,從而建構出一條數屬于自己的“詩之道”,可能這條路很漫長,但雪鷹正在嘗試以西西弗斯的方式,往前邁進。在我看來,雪鷹這種打破風格的詩,其實是在建立自己的另一種風格。

           

          這個夏天,我總是陪著黑夜

          度過一分一秒。我們以特殊方式聊天

          以寂靜與沉思相互溝通

           

          你,講述伸手不見五指的真理

          和高居臨下的黑暗,鐵桶一樣

          盛滿夜色,像波瀾不驚的下水道

           

          我將冥想的雙目閉緊,在意識界

          與你交流:講述黑暗中美麗的林昭

          我的姐姐,或姑姑,那顆最亮的星星的故事

           

          你那有數的星光,是我永遠

          崇拜的,為正義赴死的靈魂。他們在天上看著

          而那大塊的黑夜,仍在努力掩飾,占據天空

           

          卑鄙者早就拿到了通行證

          而且還刻滿了墓志銘,供桌上的泥像

          依然壓抑著冤魂。不知道到底

           

          是圣人是偉人是小人,是救星是災星是禍星

          沒有統一結論,我們以沉默

          僵持。各守己見,相持不下

           

          夜色越來越濃,星光微熹

          我知道,你又要以下流的手段

          制造云霧,屏避丑惡。但你無法遮擋星星的眼睛

           

          下一步該如何交流?其實很簡單

          只要睜開黑色的眼睛,掀開一角

          黎明就會講述真相,我們有望達成共識

           

          ——(雪鷹《與黑夜達成共識》)

           

          詩人延續北島《回答》中的那句經典,“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痹谶@里雪鷹卻說,“卑鄙者早就拿到了通行證/而且還刻滿了墓志銘,供桌上的泥像/依然壓抑著冤魂。不知道到底”除了對經典的致敬之外,還有另一層意思,那純粹的吶喊在當下已經無法適應,取而代之的是已經形成的“意識”,該如何表達才能恰切,成為了這一代詩人思考的核心命題。雪鷹以一個詩人的敏感,認領屬于自己(個人主義)思想范疇的“黑夜”,至于如何達成一致、達成共識,這是一個運思的過程,也是一個作詩的過程,雖然在這里詩人給出了答案,但這個答案是開放的、不確定的。

          《安魂曲》的章節安排,暗含著詩人的內在邏輯。在江南、純色、折疊、真相、刀鋒,五部分五種風格,層層遞進,逐步深入,步步剝離出詩人的底色。他從具體的事物著筆,進而走向虛無的形而上哲思,獲得真相之后,在獨特地反思之中,他開始建構一套屬于個體的精神話語,輔之以刀鋒,來割開隱匿在現代社會和人心中令人作痛的“頑疾”。約翰斯頓曾這樣認為,“現代人生存的最重要的事實是社會的空間差異,而不再是自然界的空間差異?!钡莱隽爽F代社會的一種真實的生存之境,而雪鷹在嘗試著從自然界空間內部尋找一種突破,這種突破不是工具理性的,而是詩意的,是自然的。他在這個陌生的、現代性的社會中,該如何安置自我,安置靈魂,成了一大難題。在隱蔽的詞語中,詩人并沒有聽命于詩,而是努力對抗,力求從局限、逼仄的空間突破,只有這樣才可能完成肉身與精神的雙重超越。

           

          今天,我終于找回

          遺失于前世的身份,我的

          天然屬性,基因

          骨子里的葉綠素,血液里

          汩汩流淌的山泉

           

          我終于透過層層遮蔽

          看到了血,翠綠的

          草木一色的血。我知道

          我是自由的植被

          是大山深處,靜靜生長的

          香樟,紅豆杉,抑或

          山澗里的菖蒲,苔蘚

           

          我被天覆蓋

          又覆蓋大地,覆蓋你

          包括視線,和每一寸肌膚

          我保持自己的多樣性

          豐富性,保持我

          永不消逝的青綠

           

          或許,我只是

          一塊自由的石頭

          擊水有聲,落地生根

          生硬,而棱角分明

           

          但是,我始終被天覆蓋

          一生想突破無形的重壓

          而終究只能匍匐于大地

          或曰擁抱,深陷于你噬骨的

          誘惑,我的大地

          山水,我的摯愛

           

          ——(雪鷹《我是自由的植被》)

           

          或許在這個斷裂的時代,人如何面對生存困境?是一個重要的命題。詩人應該如何書寫這個時代?或贊歌、或直陳其事、或反思,怎樣選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否真的洞悉了這個時代的內里。布萊希特認為,“以自己的經歷來顯示他的時代毫無價值?!蹦窃鯓语@示他的時代才有價值呢?那就需要詩人找到一種適合自己的表達狀態,以呈現他的時代。無疑,雪鷹也在探索,他用了這樣一種表達,“我保持自己的多樣性/豐富性,保持我/永不消逝的青綠”保持自我,堅持自我,以這樣一種“不變”的態度,來面對世界的“變”與“不變”。

           

          去廟里看看,那里

          有神的模樣,有信眾的

          頌詞和抑揚的頌歌

          有搖頭擺尾,無骨的

          蜈蚣

           

          去江湖走走,不要擔心

          風雨飄在路上,夜

          有夜的光,晝有晝的

          黑。還要去史書里

          轉轉,翻翻舊帳

          看那些債主,如何

          尸骨無存,欠債人卻

          煙火勝于鬼火,千年不絕

           

          還應該聽聽歌,或者

          放開嗓門吼幾聲

          歌唱天亮,也歌唱天黑

          甚至不日不夜的五更頭

           

          還要寫幾行字。做為

          偈語,禱詞,墓志銘

          或者誓詞。天黑后

          要見證自己的姿態

          蹲下可以,但絕不能

          傷害膝蓋,躺下可以

          一定要眼望天空

           

          趁天還沒黑,一定還有

          發亮的眼睛,看清

          身邊的面孔?;蛟S

          惡夢中你能認出幾個

          靠面具,慢慢醒來

           

          ——(雪鷹《趁天還沒黑》)

           

          怎么醒來?靠面具,還是靠眼睛。雪鷹是有答案的人,但詩中的問題,總是給我們更多地思考空間和答案的不唯一性。由是觀之,雪鷹是一個有著理想情結的詩人,他渴望被理解,同時又不渴望被同構;他渴望找到一種個體情緒的抒發窗口,又不渴望被標簽化;他渴望以自己的理想來完成對黑夜的書寫,同時又不渴望黑夜被當成黑夜來肢解。所以他是矛盾的理想主義者,是有著雙重人格的詩人。

          從他的詩中,我們總能找到一條通往理想大門的道路,在這條道路上,他執著、自信、偏執,而又憂心忡忡,他似乎相信了現實,但又選擇放棄現實,而朝向虛無,似乎只有在那里,他才會看到自己的精神之地。正是這樣一種虛無之地,才讓我們感知到詩人創造的那種無限可能性,正是這種無限可能性,給人一種著迷的直覺。

           

          作為一把切割天空,切割思維的刀

          犀利與光澤必不可少

          黑是底色,融進去

          你就徹底消失

           

          疼痛,是你的存在

          血,是明天的光亮

          夜正在被你送走

          卻無法送走槍聲,和受傷的靈魂

           

          ——(雪鷹《鷹》)

           

          雪鷹寫鷹,好像是在寫自己,這受傷的靈魂何嘗不是他自己?他的精神受困于思想的洞穴,受困于現代社會空間的逼仄,受困于自我意識的處境。鷹面對明天、面對槍、面對死亡,這也正是人所面臨的問題。那么詩人所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問題擺在明面上,供人類自己參考,鷹的困境是人類造成的,人類的精神困境同樣也是人類自己造成的,該如何逃離黑暗、殺戮、死亡,這需要做進一步地深思。在這里雪鷹不再像從前那樣歇斯底里、那樣沖天怒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低沉和隱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擺脫悖謬與荒誕,才能擺脫晦暗的影子,回到光明的大道。

          從雪鷹的《安魂曲》中,我愈發的確信——詩正在走向純熟。他在現實與虛空之間,搭建一座詞語的城堡,允許一切事物進入城堡之中,給每一個事物留足空間。他將那些歸置的、刻畫的、自然生成的詩意,擺在那里,等有緣人提取。這讓我想起了羅蘭·巴特的一句經典,“不是要你讓我們相信你說的話,而是要你讓我們相信你說這些話的決心?!毖椨趾螄L不是在這樣做,他在自己所構造的詩中左右張望、窺探,在現代性的邊緣不停地徘徊,在彌漫的情緒中踟躇,他沒有讓我們相信他的詩,而是相信了他詩中隱含的決心與勇氣。

           

          敬告:詩集《安魂曲》50元包郵,電話 19957951269

           

          來源:長淮詩典 

          https://mp.weixin.qq.com/s/UpYbvqor3CQLsM9nQXc8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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